她哼着小曲走进客厅，看到婆婆自己坐起来的那一刻，椰子“啪嗒”掉地上，整个人呆住了。

　　五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子，我坐在床上，怀里抱着刚出生五天的儿子，身体还隐隐作痛。

　　门铃响起来的时候，我正闭着眼小憩，孩子刚睡着，我自己也才眯了不到十分钟。

　　我费力地爬下床，披上外套，慢慢挪到门口，打开门的一瞬间，我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　　李晴站在门外，身后跟着两个搬家工人，他们抬着一张简易床，床上躺着我的婆婆王桂芬。

　　“快点，抬进去吧。”李晴指挥着工人走进屋，“就放客厅，离厨房近，方便照顾。”

　　两个工人熟练地把床放好，王桂芬就这么躺在我家客厅正中央，眼神死死地盯着我。

　　“嫂子，你也知道，我妈半年前中风了，半边身子动不了。”李晴从包里掏出钱包，给了工人一些小费。

　　“公司突然派我去广州出差，项目特别重要，七天后才能回来。”李晴说得轻描淡写，好像这事再正常不过。

　　“我知道你刚生完孩子不容易，但我妈现在这样，总不能一个人在家吧。”李晴拉着我的手，语气里带着点恳求。

　　我低头看了看婆婆，她也在看我，眼神里带着惊慌、不安，还有一丝让人不舒服的得意。

　　“我妈的药我都装在袋子里了，一天三次，饭要煮软点，大小便得帮她处理。”李晴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。

　　“还有，每天得帮她擦擦身子，不然容易生褥疮。”她补充道，语气里满是交代任务的随意。

　　“嫂子，我真的赶时间，下午的飞机！”李晴背起包，头也不回，“辛苦你啦，回来我请你吃大餐！”

　　我站在原地，听着李晴的高跟鞋声逐渐远去，卧室里传来孩子的哭声，客厅里婆婆开始低声呻吟。

　　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下午两点，从早上六点喂完奶后，我自己还没吃过一口东西。

　　第一次见婆婆时，她上下打量了我半天，冷冷地说：“长得还过得去，就是太瘦，怕是生孩子都费劲。”

　　婚礼前三天，婆婆突然说彩礼给多了，非要我们退回四万块，张伟为了不让我为难，悄悄自己补上了这笔钱。

　　婚后，婆婆更是处处挑刺，我做的饭她嫌咸，洗的衣服她嫌脏，拖的地她嫌有水渍。

　　结果婆婆一分不留，全给了李晴，理由是“晴晴要买房结婚，你们有地方住就够了”。

　　后来李晴拿着这笔钱，加上她男朋友的钱，在市中心买了套小公寓，可没过多久，两人就分手了。

　　房子写的是李晴的名字，男方拿走一半钱回去，婆婆心疼得直骂那男的是骗子，却从没责怪过李晴。

　　更让我心寒的是，婆婆有一对金镯子，是她当年的嫁妆，值十来万，她早说过要传给儿媳妇。

　　结果去年中秋，她当着全家人的面，把镯子给了李晴，笑着说：“晴晴喜欢，就给她吧，反正晓雯也不缺这个。”

　　当时我怀孕三个月，孕吐得连胆汁都吐出来了，听到这话，我什么也没说，默默回了房间。

　　怀孕期间，婆婆从没来照顾过我一天，反而经常让我去她家干活，理由是“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”。

　　我挺着大肚子，坐一个小时公交车去她家，拖地、擦窗户、洗衣服，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还不时指挥我：“那边没擦干净”“衣服得用热水洗”。

　　那天晚上我见红了，在医院保胎住了三天，张伟从外地工地赶回来，想去找婆婆理论，被我拦住了。

　　张伟请假回来，想把婆婆接到我们家照顾，可我当时怀孕八个月，行动都不方便。

　　我去看过一次，带了点心，婆婆看都没看我一眼，反而问张伟：“你媳妇怎么还不回去做饭？”

　　婆婆每次看到饭菜，眼神里都带着不满和委屈，但她只能“啊啊”地叫唤，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
　　晚上八点，孩子又醒了，我抱着他喂奶，卧室的门没关紧，能听到客厅里婆婆的动静。

　　婆婆摔在地上，右半边身子压在下面，脸憋得通红，看到我，眼里闪过一丝希望。

　　我想起怀孕时，有一次我累得不行，对张伟说：“能不能让婆婆少叫我过去几次？”

　　我去厨房热了一碗粥，是张伟走之前熬好冻在冰箱里的，微波炉转了三十秒，还是半凉的。

　　婆婆试着自己吃，左手抖得厉害，粥洒了一地，她好不容易舀了一勺，送进嘴里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
　　过去三年，不管她怎么刁难，我都忍着，做饭专门做她爱吃的，她说咸我就重做，说不合口味我就换菜。

　　怀孕七个月时，婆婆说想吃市场另一头摊位的饺子，离她家两公里，我挺着大肚子走过去买了一屉。

　　婆婆艰难地吃完那碗凉粥，用了半个多小时，吃完后累得瘫在枕头上，大口喘气。

　　我在卧室里，听着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，婆婆在客厅里拼命喊，可她够不到手机。

　　“五十万拆迁款，一分没给你儿子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十几万的金镯子，说好给儿媳的，结果给了女儿。”

　　“我怀孕的时候，你不照顾我，还让我去你家干活。”我继续说，“我差点流产，你说我装的。”

　　借着夜灯的光，我看到她正努力活动左手，一下、两下、三下，像在做康复训练。

　　婆婆坐起来了，用左手撑着床，右边身子虽然还是瘫的，但她靠着枕头，勉强坐直了。